第311章
鸢尾又被风卷起,桃花也随溪水渡到她的面前,她看向玄衣白发的青年,忽而走向了前。
“上神。”
“老师。”
“时暮。”
“这个家,是以什么名义?”
她的试探也让他怜惜,絮絮的风里,他再次向她伸出手。
“不论与我如何,这里本就属于你。”
“你愿意如何,我便如何。”
你来选择。
于是所有散去的委屈重新聚拢,凝成了眼中滚烫的泪意。时暮一怔,慌了神,抬手想拭去她的眼泪。
而她反握住那只手,带着他倒在了垂地的鸢尾丛中。
簌簌的泪水里,潮湿的吻压了上来。
并非毫无心肝,在触到那双龙角后,她溜到藏书万卷的琅嬛阁里,翻阅龙族的秘辛,终于懂得这个人缄默的温柔。
钟山不化的雪里头,她于赤水上回眸,窥见自己的心动。
眼泪柔软,犹如利刃割开时暮的心口,他任她毫无章法地亲吻,轻轻拍着朝笙的脑后。
是安抚,是纵容。
“我要这样。”朝笙喘着气,稍稍坐直了身子。
她攥着他暗金色的衣襟,垂眼看他。
“我不要权衡利弊后的关爱,我不要计算得失后的选择。”
“我要完完全全的偏心。”
分明是恶狠狠的语气,听起来怎么这样委屈。
经年的失落之中,焉知这所谓的小魔女如何舔舐伤口,见她恣意乖张,只觉她的心生来便有一个缺口。
他小心翼翼地缝补着,却未曾想过有一日得此美梦。
“从一开始,就是全然的偏心。”
时暮抬手,将她带下,而后珍而重之的,亲吻了她。
眼睛,脸颊,嘴角,泪水咸湿。
温热的呼吸终于交缠,衣袖碾过重重的落花。
第267章 落花时节(20)
爱意如山倾覆,礼乐顷刻崩塌。
他吻过她眼泪流经的每一处,平息着她情绪临界时的颤抖。
手指被人攥紧了,鸢尾的花汁淌在掌心,谁人尖利的犬齿碾过他喉结上的小痣,留下触目的红。
因此泪水与鲜血一道滚落,带着温凉滑进了衣襟中。
时暮并不觉得痛。
正如小孩子似乎都有很强的领地意识,喜欢的便要做一个标记。
咬痕渐深,如果她要给他盖这样的章,他甘愿成为她的领土。
夜色越深,唯有如雪的月光细细洒下,一切都恍若幽远的梦。
她的唇微微撤离了些,泛红的眼睛望着他。
他抱着她坐了起来,一点一点抹去了她嘴角的血痕。
眼神很柔软,手下的力度并不大。
朝笙看着青玉的扳指递到了眼前,忽而很轻的咬了下。
一触即离。
天翻地覆。
鸢尾纷纷地倒下,长叶与花瓣都倾在朝笙的腰间、颈侧、臂弯。
他的白发也倾泻往下。
衣袖纠缠,青玉扳指渡到了她的指尖。
钟山山巅,白雪终年不化,唯有长溪潺潺,流经钟山之南。
千顷的桃花坠落,惊起灵魂深处的回响。
要追前因,五千年前,这道回响早已飘荡在赤水之畔。
草叶摇动,不胜数的繁花摇动,它们向上漂浮而去,顷刻间,漫天的星辰变幻,银色的光海落在钟山之南。
朝笙微微睁大了眼。